大同文史 | 阳高城惨案始末

1937年7月7日，侵华日军制造了“卢沟桥事变”，战端拉开,蒋介石、阎锡山指挥下的李服膺、高桂滋、陈长捷等部队陆续路经阳高,向察哈尔张家口方向开去。据说他们要扼守天镇、永嘉堡盘山地区,构筑国防工事顽强抗战。阳高县沿途老百姓看到他们荷枪实弹，一队队地开了过去，虽对他们的“豪言壮语”将信将疑,但出于抗战爱国热忱，觉得只要能上去抵挡一阵，也不失为中华好儿女，炎黄好子孙。因此，老百姓们自觉地把从口里抠出来的一星半点粮食攒簇起来支援他们。特别是本县商会就地动员米面店加快磨面，把一袋袋上好的白面成车成车地送往他们的驻地。可是,蒋军也罢，阎军也罢,他们在敌人面前大多是望风披靡,一触即溃。据一位从前线退下来的李服膺部的医官讲:“队伍还没到张家口,连日军是什么样都没见，就传下了撤退的命令。队伍过洋河时,竟连电台都丢到河里，狼狈透顶了!”

9月上旬,日军铁蹄已沿着平绥线大踏步挺进。人们亲眼看到蒋阎军纷纷溃退，涂有膏药标志的敌机频繁空袭,搞得人心惶惶，不可终日。

9月8日，日军已兵临阳高城下，飞机、埋克、战车和轻得机枪,频繁进行轰击和扫射,整座城池处于一片惊恐之中了。

午夜过后，日军枪炮齐鸣，开始攻城了，驻守阳高的阎锡山六十一军四一四团,因伤之甚重,料难以数百之众抵御敌人的凶猛进攻,连夜弃城从南门突围而去。

日军东条英机纵队混成第2、第15旅团前锋突破阳高城后，9月9日天亮时由西门率队入城。就在这阳高人民惨遭屠戮的危亡时刻,城内有一个叫孙存仁的导演了一出“欢迎大日本皇军”的丑剧。孙某纠集另一个投机分子昝大个，早早到大街上,敲门砸窗，呼喊商店铺户张灯插旗,吆喝民众快快出来欢迎“大日本皇军”，人们随向大西街涌去。

人群蜂涌奔向大西街,迎面开来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兵。孙某人等带头呼喊起来欢迎口号，混乱的人群见状,也跟着呼喊起来。喊声如雷，吵杂不堪。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，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,叽哩哇啦了一阵子,便又惊觉而迅速地疏开队形,端着明晃晃的刺刀，把手无寸铁的民众包围起来,逼着向县城中心移动。一路上日军见人就抓，把民众象羔羊似的驱赶到北大街口,勒令统统跪下。此时,日军部队人马已经入城,大街小巷堆满了机枪、坦克、大炮、汽车和洋马，沿街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一片杀气腾腾的景象。

过午时分，日军又把跪着的人们分作两堆:青壮年跪作一堆，老年人、幼儿又跪作一堆。有的人猛省过来:“不妙!还是设法逃走吧。”象李肉铺李拐子的儿子，就不顾父亲的警告与拉拽，冒着生命危险,硬是瞅空逃出了虎口。

下午4时许,日军又喝令青壮年统统起来，押着向大南街走去。走到寺巷口的时候，突然一个青年跃出人群,向巷里冲去。“砰”地一声枪响,那个青年应声倒了下去。日军真要下毒手了!这时候，无知的人们才从幻想中清醒过来。刹那间，人群象炸开了锅，哭爹喊娘,乱作一团。日军用枪托砸,刀横劈，鸣枪弹压，把一场骚动镇压下去。

人群被驱赶出朝阳门外,全部困在瓮城中,日军又令人们全部跪下——一场血腥的大屠杀就要开始了!是日傍晚时分，日军对挑选出来的五六百名青壮年下了毒手:机枪扫射,刺刀直穿,马刀横劈……一切杀人的东西都使用上了。有血性的阳高人是不甘凌辱的!有的人从血泊中爬将起来,赤手空拳扑向敌人。更有强者，如卖肉的老刘，竟冲上前去,出其不意地夺过日军手中的枪，一连穿死3名日军,方才喷出满腔热血,同难友们一起倒在血泊之中......

瓮城惨案共死亡无辜百姓五六百人，只有12位同胞从血泊中爬了出来,幸免于难。

万恶的日本侵略军并不以此而满足，接连三天三夜大肆清乡，特别是9月11日这一天，敌军下令:“明天中午12点要大清乡,男子凡无良民证的，均以便衣队论处,格杀勿论。”

填写“良民证”要扣上碗圈，划上格子，然后填写，还要盖上日酋章子等等。这么多繁杂的手续,可想一夜能填多少。恰巧天不作美,晚上下起了倾盆大雨，人们为了活命，都在商会拥挤着，等待着领取“良民证”。一夜过去了,“良民证”没有发齐。上午10点,敌人就出动人马清乡了。穷凶极恶的日军挨门挨户搜查,凡是没有得到“良民证”的男人都被拉出去就地处死。有的刀砍,有的枪杀,有的用刺刀戮死。血腥的屠杀，令人目不忍睹。许多妇女为了保全丈夫的性命,面对敌人枪弹刺刀的威胁,奋力急夺,日军哪能手下留情，有的全家被杀绝，无一幸免。在南街一家商店，日军把18个男人带赶到西南大街的一个公厕坑边,先是用刺刀捅死，然后推倒粪坑边的土培,把18个人全部压在里边。据当时的目击者说，仅这个公厕周围就横七竖八地躺着100多具尸体。悬楼街5个门内,被杀死30人之多。南街小书铺有个青年，日军将他的头砍下来扔进饭锅里。说是没有“良民证”的要杀，其实有“良民证”的也有被杀的。这一天，日军杀害阳高城民众至少有四五百人之多。

日军侵入阳高城后，妇女、少女惨遭奸污蹂躏的,更是难以言状，有的被摧残致死，有的因抗拒被杀。东街有个叫郝天福的一家女、媳,因忍受不了日军象野兽一样的昼夜轮番摧残蹂躏,感到没有活路，第二天晚上，全家13口人到马家园的关帝庙附近,用绳子互相拴在一起,集体投井自杀。他的大女儿、女婿见一家人如此悲惨死去，绝望中，二人也跳进临近的一口井内自杀。 

这次日军在阳高城共血腹屠杀无辜同胞1000余人。在深重的民族灾难面前,阳高人民激愤而起。他们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，与日本侵略者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。（阳高县委党史研究室整理）

(选自《大同文史资料》第二十七辑)